京市近郊,整片山坡都铺着香槟色的玫瑰,两侧的法式梧桐挂满了白纱。
穿过雕花铁门,仪式台搭建在湖心草坪上,水晶吊灯从百年榕树上垂落,白玫瑰和晚香玉铺满了宾客席间的每一张桌案。
阎氏掌权人的世纪大婚。
举世瞩目。
庄园被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外围架满了长枪短炮,记者被挡在几道防线之外。
而庄园内,挑高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财经新闻头版上的人物三三两两地散落其间,举杯交谈,像一场无声的权力展览。
几乎所有人都在小心打量着今天的新郎,阎氏新任家主阎煜。
男人今天一身高定黑色礼服,领结打得不松不紧,珐琅袖扣闪着矜持的光芒。
肩线利落,腰身收得克制,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对这场仪式的重视。
然而此刻,众人无暇欣赏他相比往日尤甚的优雅矜贵,全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他脸上,不时地小声交头接耳。
无他,良辰已至,然而新娘却并未到场。
只是,其他人并未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男人依旧神色自若地和身边人说话,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得体从容。
并未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时不动声色地掠过门口,落空时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整理袖口的手指在袖扣上缓慢摩挲着,像是想从金属纹路里按住一点什么,最终却只有一点凉意残留。
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被他抬手挡了一下。
他要了杯温水,端在手里,指腹贴着杯壁,直到那点温热慢慢变凉,也没低头喝上一口。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滑过,满座宾客面面相觑,眼底的惊愕越来越多。
这阎煜的未婚妻,娘家无人到场也就罢了,竟连婚礼都敢迟到?这是多大的胆子?
男人身旁的位置始终空着。
饶是他本人面色如常,那把空椅却大喇喇地杵在那儿,刺眼得很。
席间有人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商场上那个流传多年的诨号。
笑面阎罗。
此刻他那张弧度分明的笑脸,落在眼底便多了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
像薄冰下暗涌的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骤然炸开,将冰面连同上面站着的人一并吞没。
众人悄悄收回目光,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但心中不约而同浮起同一个念头,这新娘和娘家怕是要倒大霉了。
而落座主位的阎老爷子,脸上虽然还撑着体面,却已不如当年那般喜怒不形于色了。
今日来到现场的,多是受邀来与阎氏交好的,但到底有和阎氏并不对付的,此时不发难更待何时?
“阎总,这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这新娘——到底还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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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关护士!s16床刚刚咳了大量粉红色泡沫痰,可能是急性心衰……叫主治医来!而且氧饱和掉到85了,面罩吸氧没用,准备插管!”
“患者意识不清,家属联系不上……”
关知澜昨晚临时换班,凌晨刚歇下不到两小时,就被传呼器吓醒,此后便再没合过眼。
插管,穿刺,抽血,监护……
一阵折腾她从床前守到床边,等病情平稳下来,人还没缓过气,又坐到电脑前补录抢救记录。
用药时间,生命体征,出入量,逐条核对,一个数不敢错。
然而,一行字还没写完,走廊那头又有人在喊她。
直到一路兵荒马乱,正准备把方金华送进手术室,梁芢接过她手里的正抱着的小型氧气瓶。
“今天不是还有事?赶紧走。”
关知澜一愣。
“……护士长。”
“行了,接下来交给我,你这是人生大事,不要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