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抬头看他,只听他顿了顿,又道:
“不如……现在回家,好好深入交流一下?”
……什么?
她醉醺醺的脑子本就不清醒,本能觉得被戏弄,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一把推开他的胸口:
“还没结婚呢,不可以!”
阎煜退开一步:“我说的是回家好好聊聊天,你想哪儿去了?”
声音无辜,好像受了她多大的冤枉。
关知澜愣了一下,眯着潋滟水光的眼睛瞧,他唇角眉宇带着明显的笑意,忽然反应过来。
——他在耍她。
“你……!”
她瞬间热意上脸,耳朵尖烫起来。
偏偏酒后脑子不转圈,反驳的话堵在喉咙一团浆糊,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关知澜越看越可恶。
这人总爱逗她,看她被他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是吗?
许是被酒精放大了情绪,一股委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鼻尖微微泛酸。
关知澜不想再理他,一秒钟都不要再看到他,她抓过包,一脚从高脚台下来。
谁知道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往下栽去。
她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觉得自己八成要趴到地上了。
然而下一秒,一双大手伸过来,捞住了她的腰,稳稳地扶住了她。
直到她彻底站稳了,扶着她腰际的手才撤去。
关知澜慢半拍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事了。
又是他帮了她……她心里忽地泛上一股又气又窘的愤懑。
他怕不是现在又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觉得她笨手笨脚,就等着戏谑她。
她恨恨地抬头,却对上一双正定定注视着她的沉定黑眸。
男人微蹙着眉,脸上哪还有笑意。
方才那一瞬的担心还没有收敛干净,甚至……还有些紧张和庆幸。
她呼吸微微一滞。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下午婚纱上的晚香玉,以及设计师说的话。
胸口好似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
若是平时她还会再纠结一下,可酒精上头的脑子根本转不动。
她甩了甩发沉的脑袋,抓起包,一把推开他还护在身侧的手,径自朝酒吧外走去。
不理酒吧中人们各异的反应,阎煜结了单子跟上她。
目光追随着她单薄的背影,像一只自己永远也握不住的蝴蝶。
外面冷风一吹,手指上那点残留着的她的体温,也瞬间就散了。
女孩倚上车后座靠背就睡着了,眉心微微蹙起,眼角还残留着些许微干的泪痕。
他抬手想拂开那缕碎发,指腹堪堪停在她颊边。
车子开回了阎煜的住处,佣人吴妈迎出来。
正看见一向不近女色的先生,小心地从车后座抱下来一个女孩儿。
她愣了一下,顾不上惊讶,连忙端出先生提前吩咐好的解酒汤。
女孩并不配合,意识迷糊中,嘟嘟囔囔不肯喝。
吴妈正想接过女孩,她来帮忙喂。
就见素来雷厉风行,没什么耐心的男人俯下身,轻声耳语,又哄又劝了好久,终是让人乖乖把汤咽下去了。
她敛下心中诧异,收好汤碗退出去,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肩头。
他正坐在她床边,替她轻轻拨开脸颊上恼人的碎发,专注地注视着她。
似乎已经……
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