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即将穿上的。
她会穿着这么美丽的裙子,嫁给一个男人。
从今往后,就成为别人的妻子。
心脏加速一瞬,随即又沉下来。
因为这一切,不过只是基于一场她别无选择的交易。
“澜澜,澜澜?”
潘柠焦急的声音把她的思绪唤了回来,“没事吧?”
“抱歉,我不是……”
闺蜜就算了,意识到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关知澜回过神来连忙道歉。
女人并不介意,给她递了一杯温水。
关知澜接过来喝了两口,缓了缓神,低头用指腹抹了抹眼角。
她忽然闻到一缕极淡的香气。
她的动作忽而顿住。
这是……晚香玉的味道?
是来自她的指尖,刚才她轻轻过的件婚纱……?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一排婚纱上,发现有两件主纱的裙摆和腰侧,绣着细密的纹样。
女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唔”
了一声。
“这个啊,阎先生特意嘱咐的。”
“……什么?”
女人看着面前微愣的女孩,想到那天见到的男人。
只有提到这位新娘时,他那双疏冷的眼睛中才染上一点温度。
她顿了片刻,柔声道。
“他说,您以前家里种这种花。”
阵阵花香萦绕鼻尖,带着暖意的清冽,像夏日将尽时院子里涌进来的夜风。
关知澜有些发愣,回忆不自觉倒带。
她最喜欢晚香玉,小时候央求父亲,把小院周围全种满了。
每到夏秋,满屋子都是那种恣意的花香,她和还没生病的母亲穿梭期间,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后来关家出事,她再也没闻过这个味道。
她不自觉伸出手指,轻轻抚上了那簇簇绣着的晚香玉。
触感竟然有些柔软,仿若真实的花瓣那般,好像还浸着露水的丝丝凉意。
女人察言观色。
“阎先生亲自请了最好的刺绣师傅,说要还原花朵本来的样子,连触感都尽量接近。”
关知澜指尖微顿,花香萦绕,像一根细细的线,被他将很远的从前牵到她的面前,慢慢带走她先前的不安和迟疑。
女人声音温和,却字字轻敲在她的心尖。
“他说,希望您能通过它,重新找回一些曾经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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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你穿婚纱真的美极了,晚香玉那一片绣在裙摆上,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
傍晚从婚纱店出来时,潘柠还搂着她的胳膊感叹,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阎煜怎么会知道你家种过晚香玉,还知道你喜欢?”
关知澜心思还有些恍惚,闻言只是微微摇头。
除了父母,她没对任何人说过。
也许小时候的时候去过她家,那时候两家的身份还没现在这么天差地别,见过她家种的花也说不定。
可是就算真是这样,这么多年了,他又怎么可能还记得?
“澜澜,虽说你们是协议结婚,但听你说之前的,还有今天的事,我感觉,他对你……还蛮用心的。”
关知澜脚步微顿,她忽然发现试婚纱前的犹豫和茫然,不知什么时候淡了一些。
她低头抿了一下嘴唇。
像是还能嗅到那阵晚香玉的香气,浅浅的,却让人心安。
潘柠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挽住她的胳膊:
“走,陪我喝两杯去,最近科室忙得脚不沾地,再不喝点我怕我猝死在值班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