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知澜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这是要赶人了。
她站起来,声音有些急。
“胡医生,我母亲的情况真的很紧急,她等不了那么久——”
“所有病人都觉得自己是紧急的。”
胡立欧已经低头翻下一本病历,语气冷淡,“小李。”
旁边的护士走过来,客气地示意她出去。
关知澜攥着母亲的病历站在原地,身后已经有人推门进来了。
她被赶走,那母亲怎么办?
“胡医生,您……!”
“等等……蔺央?”
胡立欧正不耐烦挥手,忽然在电脑上看到什么,开口打断她。
关知澜闻言一愣。
胡立欧似乎在电脑上翻着什么。
“混合性结缔组织病,肺动脉高压……她是你母亲?”
“是……”
病历还在自己手里,关知澜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但还是下意识应下。
胡立欧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你母亲的手术已经安排上了,”
他这才接过关知澜手里的病历,翻了两眼,似乎是确认无误后又还给她。
“我到时候得去你们那边医院做。”
关知澜还有点懵。
旁边的护士体贴为她开门,小声道。
“阿姨这台手术是临时加进来的,前几天有大人物直接联系我们院领导,所有流程都开了绿灯。”
“您真幸运,不然想约胡医生要排到十个月以后。”
关知澜被护士送出门诊室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病历,封面被她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痕。
会是……他吗?
她抿着嘴唇,心脏缓慢跳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心弦。
两人只是协议结婚,他只需要为她负担母亲的医药费。
他没义务做这些的。
为什么?只是因为她是他未婚妻吗?
他大可不必如此费心,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何必做到这一步?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
关知澜心思纷乱,一个人安静地站了很久。
-
胡立欧去仁信给蔺央会诊后,交代了注意事项,说目前情况稳定,手术定在一个月后。
关知澜微微松了口气,上班时总忍不住给母亲发条消息问两句。
到底是手术,她始终放心不下。
这天她趁潘柠下夜班,换了个班,拉着闺蜜陪自己去试婚纱。
前几天潘柠听说这事时,嘴张得半天没合上,连着几天刨根问底,又是八卦,又是担心。
关知澜笑骂她,当年要有这精神都能进京大医学院了。
“那我还怎么遇见你啊宝贝儿。”
潘柠一把搂住她,插科打诨中,两人来到阎煜那边安排好的婚纱店。
店面隐在一棵大梧桐的尽头,没有招牌,只有门牌上一行烫金的英文小字。
推门进去,灯光温柔克制,似乎是提前调好了色温,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
“是关小姐吧。”
一位气质温雅的女人早已恭候多时,微笑引着二人来到试纱区。
几套早已准备好的婚纱一字排开,每一件都美轮美奂。
蕾丝缎面,薄纱层层叠叠,各式各样的都有,在柔和的灯光下流光四溢,美得令人屏息。
在潘柠的惊呼声中,关知澜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