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我的命是痴心妄想!但你要是想飞蛾扑火,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礼贤王拖刀向后急撤,在二人之间拉开距离,随即一个蹬步,飞身而起,身后的大氅在半空铺张开,在背光的形势下形成一片极暗的阴影。
良知秋视线昏沉,看不清他的刀来势如何,就在关键一刻,身后佟十方出声道:“撤三寸挑他刀,贴肋进。”
良知秋听言从之,狼牙锏裂风而起,向着礼贤王迎去。
铁狼牙与刀刃精准相接,飞速撞击,发出刺眼的火光,随即他向后短撤,锏从礼贤王胸腹切入,向他肋骨上震击。
这一连串动作,若是用在旁人身上,早已打得肋骨寸断,毫无回击之力,然而礼贤王却面不改色,好像并未受伤。
“观棋不语真君子!”
他空手握住了狼牙锏,向着佟十方怒吼一声,“你岂可涨他人威风!”
话罢青雁弯刀反手一翻,向着良知秋手臂侧斩而来。
眼看寒光贴肉,良知秋瞳孔骤缩,立刻撒手弃锏,向后急避。
礼贤王乘胜追击,将狼牙锏顺势一掼,握刀追上前去。
锏在半空旋飞,眼看它朝自己飞来,佟十方立刻双肘撑地,腰腹发力,奋力将身体向上顶,一脚踢出,正踢中飞锏。
“接锏!”
良知秋跳过平斩而来的大刀,飞身接住狼牙锏,随即落地一滚,转身迎战。
眼看佟十方第二次出手,礼贤王脸色越发低沉,他黑发乱舞,眉眼之间满是杀气,那青雁弯刀似乎已成了他逞心如意的武器,在他手中狂势飞走,一招赶着一招。
良知秋心中惊骇于他武功的爆发力,只道他竟是这样深藏不露,如此功夫就是移步江湖也可以称得上头首。
他终于被逼到角落,下一刻,青雁弯刀向他身中分来,他避之不及,眼看就要被从中斩断,却听一声厉喊快速靠近。
“住手!!”
却见一个黑影飞扑至眼前,不知敌友,礼贤王立刻旋身转接这一击。
两处冷兵器飞速撞击在一处,震颤的火光后露出一张老脸。
“王爷!是老臣!!”
来人竟是良争。
原来方才良家父子二人在偏殿恶斗,良争因年事已高不敌良知秋,被击溃打晕在地。
此刻,他已苏醒追赶而来。
“王爷!”
他仪容虽狼狈,却仍稳住气节,字字珠玑,目光狠狠乜向良知秋,“此子悖逆失教,已乱纲常,留着已是朝廷的祸患,交给老臣处置便是,何劳王爷亲自动手。”
礼贤王目光微含,在他面上快速一掠,“良大人是识时务之人。”
“自然,”
良争声音沉稳,追道:“天下已定,国不可一日无君,王爷当执大统,臣子无家,唯国是命,宗族血脉,不过是我等私情,岂可与社稷相较。”
“这些话可都是良大人你说的,”
礼贤王将刀收回,侧身让路,“既然如此,你就照办吧。”
“是!”
良争并无废话,手中锏横扫,劲风爆开,直逼良知秋面门来。
良知秋本就在前两场缠斗中损耗了大量的体力,此刻被迫迎战,身形不免有些震颤,逐渐招架不住。
“爹!爹!”
他一面迎接,一面连退数步,“你!你怎可如此选择?礼贤王弑君在先!你为何执意袒护这样的贼人!我良家的善诚忠贞你都忘了吗?那都是爹你教给我的啊!!!”
“你这混账!”
良争怒喝,步步紧逼,“无知小儿!朝中之事,岂是你这等乌合之辈可以任意评说的!找死!”
双锏不断相击,发出裂耳嗡鸣,急守中,良知秋猝然对上良争的双眸,心中猛然一震。
良争眼中并无杀意。
他虽然招招压他,却都是假动作,手中的锏没有一招近他三寸。他根本没有想杀他,他只是在将他往殿外赶。
良知秋心中顿时翻涌起难以言说的苦水,正想说什么,却听佟十方的惊呼:“良知秋!!”
紧接着半空传来阔响,只见礼贤王早已无声扬刀向着二人而来!
千钧一发间,良争不再佯装,一掌击开良知秋,转身应战,“儿啊!快走!!!!”
那刀刃已破风至眉前,良知秋知道他们已经无力回击。
他猛地跨步,扑至良争身前,“爹——”
他的手臂已先一步挡在了良争面前,迎上那道刀光。
下一瞬剧痛骤起,明晃晃的刀刃切过了他的手臂,同时掠过了良争的头颅。
血肉脑浆在半空猝然炸开,飞溅而出喷了他满身。
他来不及追去的余光中,是良争高高飞出的半截头颅,它好像一件被人任意弃置的旧物,高高的划出一个抛物线又沉沉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