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而言,世间万般苦难皆如是,他已经能够坦然接纳一切的发生。
可她这番竭力而为的话,仍令他一向麻木的心脏有些动容动情。
他将脸埋在她发间,小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刚才那番话。”
她没动,只是肩膀微微往他那边倾了半分,让他靠得更稳一些,“那当然,你又不知道我废了多少脑细胞才想出那么多长篇大论,不过,我以前没这么安慰过你吗?”
“你以前不这样。”
“我以前什么样。”
他小声学,“我告诉你,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难过的,这都是小情小爱,天下之大,要头疼的事多了去了,我可没有闲心放在这上面,你最好也别。”
她笑,“那我以前说的也对嘛。”
“当然了。”
他低声应着,将她的手扶在自己胸口上,“你以后不用再担心我了,我已经不是泥巴了,我下山了,遇到你,又被你重新捏成了泥人,有了心跳,你摸摸看。”
其实她知道,他没有真的放下,这辈子恐怕也放不下,不过只要有她在,她一定不羁把今日编的这套话重复上千百遍,一次又一次的托住他。
她的手顺势从他胸口滑到他背后,轻轻拍抚,“嗯,为了你,我多做几次女娲。”
二人这边话音刚落,忽听另一头传来良知秋的一声喝斥。
“什么人!”
他按地起身,手中狼牙锏向窗的方向一挥,便听噹的一声厉响,什么东西撞在狼牙锏上,被扫飞出去,扎在了头顶的庙梁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屠羊者我可是连我
三人快步上前一看,只见一支暗器扎在了庙梁。
九郎纵身一跃,将那枚暗器摘下,只端在手中看了一眼便下结论,“这好像不是飞镖。”
佟十方接下来端详,只见这东西造诣独特,通体成长方形,上宽下窄,面上有倒刺和血槽,前端则形如锐利的刀口。
佟十方的心脏一阵狂跳,她将扇骨紧紧握住,猝然望向窗外,“是秦北玄的铁扇。”
自打工部付之一炬,礼贤王与戮王又相继殒命后,所有关于秦北玄下落的线索似乎都断了。
曾经何时,她也几经反转,想要寻求他的去向,然而每次踏出那一步,就感到自己身处没有任何坐标的大海中央,不知如何是好。
渐渐地,失落、颓败、消沉渐渐充盈着她整个人,她的脚步最终停下了。
如今,扇骨的出现令她热血澎湃,还有希望。
她不做二想,大步冲出庙门。
“他在哪儿?”
她拔刀指着树林,“你们到底把秦北玄藏在了哪里?出来!”
话音落地,便见影影绰绰的树林中步出一人,面贴白纸,身穿黑袍,袍子几乎盖住了他的整个身躯,就像一个没有手脚只有头的木头玩偶。
佟十方再上前一步,举起手中扇骨,“你们既然拿来他的扇子,无非是想引我上钩,现在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要见他,带我去见他,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是尸也好,是骨也罢,我要亲眼看到他。”
那人不言不语,兀自转过身,向着树林中走去。
佟十方心知他不过是个带路人。
她快步跟上前,身后九郎与良知秋都跟了上来。
良知秋:“看来他们等不及了。”
九郎:“前方只怕是准备好的刀山火海。”
“刀山火海便刀山火海,今天我就是来破天破地的,与其让他们追在我们后头,不如正面迎击。”
佟十方不作犹豫,握刀的虎口渐渐收紧,“我就是要亲眼看看,前面有什么等着我。”
三人一路戒备,跟着黑袍人穿过整片树林,最终走到京城门下。
黑袍人的任务完成了,他短暂的停下脚步,回头像三人看了一眼,随即大步步入门中,闪身形在一个拐弯后消失不见了。
眼前高大的城门洞开,一阵风正卷地而来,卷起三人衣袂。
三人愣在当场,快速交换眼色。
良知秋更是上前一步,“怎么可能?所有的人呢?”
此刻正是辰时,太阳高照,本该是车水马龙的城中,竟然空无一人,连城门内外也无一兵一卒。
站在城门外,足以一眼望穿京城笔直的主道,以及大道尽头那恍如浮在半空的巍峨皇城。
“人都去了哪里?”
良知秋不由有些寒意,“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商贩,行人,百姓都去哪儿了。”
九郎耳听八方,低声道:“不要说人了,这里面,连猫狗的声音也都消失了。”
佟十方定了定神,先行飞身一起,“上去看看。”
三人前后踏着城墙青砖,如履平地的登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