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摇了摇头,“师父他错了,三尊并没有背叛他。”
他将手探入茶壶,将下颚骨取出,“师父曾经告诉过我一个细节,首尊曾在与他切磋掌法时被他打落一颗牙,后来师父为了赔罪亲自赠予首尊一颗银牙。”
说话间,他用草纸在金属牙上擦拭两下,那牙竟发出亮白色的光泽,这就是一颗银牙。他将下颚调转方向,对准烛火,便看见银牙内侧有一个极细小的印字‘阿古’。
二人对视一眼。
“所以湖底的白骨才是真的三尊?”
佟十方浑身起麻子,“那现在的三尊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设计泻湖不服输,她
他摇头,“所以我必须再下一趟湖,尽量打捞出更多尸骨,作为佐证,将这件事大白于天下。”
“好。”
她按桌起身,“想怎么做,我帮你。”
他肃穆的神色微微松动,“你不生气了?”
她哼哼一声,“我帮你和生不生气有什么关系?我帮你是为正道的光,为那三个沉湖的可怜人,又不是为了你。”
“明白,完全明白。”
他抬手从她肩上拾起棉巾,佟十方立刻扭头,抬双臂招架,“怎么着,想从背后勒死我啊?”
他用眼色在她滴水的发尾上一扫,“在你帮我之前,我先帮你擦头发。”
“莫挨老子,”
她用胳膊将他一搡,重新坐下身,夺下棉巾在头上胡乱的擦,“我告诉你,讨好我不管用,我不是圣母君,我绝不轻易原谅伤害我的人,甭管直接间接,甭管什么天南海北的理由,想要得到我的原谅,就做好吞我刀子的打算。”
“我吞。”
佟铃其人实则就像一池非牛顿液体,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她比狠人更狠,比柔者更柔。
他乖乖顺顺的不做抵抗,也不做进一步侵略,她反而变得无所适从。
这一点怕不是被他看破了,任他利用了起来。
这么一想,她目光立刻犀利起来,妩媚的眼角高高飞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告诉你,就你,吞刀子汤都没用,我最讨厌小弟弟。”
两人之间什么都能改变,唯这一点永恒不变。
九郎心中揆度半晌,问:“佟铃姑娘年芳几何?”
“哈!”
她站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扬了扬下颚,“问到点子上了,在下年芳二十六,在我那边,你还是个弟弟。”
他在桌边坐下,一本正经道:“年长者有什么好的?脾肾亏损,气血不足,阳元虚空。”
“那又怎样?”
他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脸上,“弟弟就不同了……”
说什么呢,这疯子!
佟十方用手指塞住两个耳洞,嘴里念咒,“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转身就往木榻上一滚,用被褥捂住脸。
这一天,屋外的大雨都在作妖,时而瓢泼时而势弱,江湖盟的地势是中心低矮,四面隆起,形同一个盆地,岛心湖就在盆地中央。
大雨几乎淹没了中心区,水势顺着花圃水榭冲入回廊,直到天色再次转暗,才终于停雨。
中夜后,万籁寂寥,天地间只有滴滴答答的落水声。
装睡了一整天,九郎终于睁开眼睛,与长椅上的佟十方对视一眼,二人坐起身来,开了窗纵身翻上屋檐,踩着回廊顶一路向岛心湖行进。
通往岛心湖的各处路径已经被封上,月色下,那片花圃积水成泽,已经找不到湖的边界,只有明月浮在偌大一片水中。
二人翻身入水榭,发现里面丢着一些竹竿铁器,应该是白天有人在此试图通湖,但并未成功。
“我下去看看。”
“等等。”
佟十方喊住他,将一旁修整花草用的麻绳捆在他腰间,“没有石头了,没办法给你打信号,如果遇到事就拉绳子,听见没?”
他没应声。
她在他腰间打着结,又催了一声,“听见了没啊?遇到事用力拉绳子。”
他垂目细细看着她,目光极柔软,声音如耳语般道:“知道了,阿铃。”
随后就走入花圃,沉入了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