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知秋正欲上前帮助,又听见脑后传来破风声,他拔锏格挡,在半空打下几把狠绝的飞刀。
这伙儿人早已在雁门关上下做好了部署,一条生路也不打算给他们留。
等候多时的杀手已经顺着连接关口的唯一山脊飞奔而来,已到了几丈开外。
佟十方大呼不好,左手用力撑石面,右手使劲把九郎向上拉,她咬紧槽牙,脸憋得通红,“腹背受敌!快上来!”
九郎看见她胸口迅速洇出一片红色的血渍,拿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她疼,忍的满额是汗。
他连忙松开五指,“你放手,我自己想办法。”
“你敢!”
佟十方破口大骂:“你撒手一个试试看!我和你没完!”
“你们别慌,我去拦他们!”
见九郎一时无法攀上来,良知秋毫无犹豫,双足蹬地,如离弦箭一般冲杀手迎去。
那群杀手原以为他仨体力耗尽又腹背受敌,很快就会乱了阵脚,最后只得跳下山崖,却没想到良知秋如破江的千层浪,单枪匹马的就冲了过来。
脚下的山脊十分狭窄,仅为两掌的宽度,如一线刀刃立在天幕之下,稍稍身形不稳就要掉下去,良知秋从未走过这样的险境,若非为身后二人,他也绝不敢走到这一步。
他稳住自己的重心,前后虚晃数招,将对方晃下山脊,哪知后面的杀手已经看清了他的招数,寻着他的破绽就来,他一时失衡,脚下又踏碎了一片沙土,径直就往山脊一侧滑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萌芽这世上除了
惊险一刻,背后有两只手将他稳稳拉住,拽回山脊。
佟十方和九郎已经脱困赶来。
男一号险些命丧黄泉,青雁弯刀因为愤怒发出阵阵嗡鸣,大刀仰首划破长空,它的主人面露狰狞色。
“我的刀已经渴了,是时候吸血了。”
苍茫天地间,忽然卷起一阵风沙,沙尘遮蔽日月,近乎迷人眼,待风沙散去后,山脊的轮廓再度清晰。
现在只有三人还站着,三人脚下已是遍地血尸。
奋楫笃行的过了这一劫,三人才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向东南望,是关内的大川崇岭,西北望,是关外的冷火秋烟的荒漠,一绿一黄两片大地在雁门关附近接壤,好生巧妙,恰若有一道分水之岭,
现在返回关内,只怕还有伏击在等着他们,但是往关外去,就不得不面对恶劣的大漠,何况天光渐收,沙漠上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最终将在夜晚降至深秋的低温。
四下无处栖息,三人便将目光投向分水岭边一小丛依在山崖下的灌木林,灌木林方圆不足一亩,小的可怜,铺满了西北植被,刺刺棘棘,像西北的人一样爽快直接,说勾破衣服就勾破衣服,丝毫不含糊。
三人破衣烂衫的在一团沙拐枣中间坐下。
良知秋卷起袖子,查看手臂上的大片淤紫,“现在是黄昏,只要捱过子时,就是七月初九了,危机就解除了。”
“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沙拐枣开着花,但花期将近,破破烂烂垂着头,让人看着丧气。佟十方忧心忡忡道,“现在我们最好养精蓄锐,只怕天黑后还要生事。”
刚才被金铃铛的魔音所影响,她的耳膜仍在隐隐作痛。
九郎呢?他正靠在身后的矮木桩上,双臂垂在身侧,双手无力的摊开,合着眼,耳廓上有被擦拭过的血迹。
她靠上去,托起他的手,那支箭已经被斩断取出,但掌心的洞还在不断淌血,伤口一圈沾了泥沙,有些红肿。
她看着那个穿堂洞,忽然觉得内脏好像被扭成麻花,丢下了油锅。
她连忙从干净的衬裙上撕下一片布,帮他把伤口擦拭干净,又撕下另一片,仔细的包扎。
伤口疼,他低沉的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
感觉到他的视线,她却没抬头,声音很软,像落在棉被上的豌豆,“耳朵还听得见吗?”
他光看着她,眼睛里像有万物滋长,就是不说话。
没得到回答,她面露惊骇,“完了完了,多好的孩子就这么聋了,怎么办。”
她又凑到他耳边,声音锋利起来,“喂喂,现在能听见吗?”
他侧了侧头,两人的脸颊似有似无的触碰了一下。
佟十方的肩颈有些僵硬,一时不知是立刻往后避比较好,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比较好,最后她选择缓慢自然地慢慢向后撤。
“听见了。”
九郎等她,等她撤到一个她认为舒适的距离,才轻声回,“耳朵没事,小声我也听得见。”
“你。”
她抬手推耸他一下,“这个时候别卖关子吓人。”
他身子向后撞了一下,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发隙间浮出汗珠。
佟十方往他后背一摸,发现湿漉漉的,血把他的衣服浸的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