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具尸首腹腔内都藏了火药,将它们在高空炸成了破烂流丢的碎肉,一时间骨肉横飞。
爆炸声巨大,三角关口的构造又使声音不断回旋叠加扩大,三人被震的脑中嗡鸣,顾不得横飞的人体组织,捂住双耳疾退。
但身后已经无路可退,三个出入口,同时涌入层层叠叠的青黑盾牌,如三道大门将关口全部封住。
这些盾牌方正高大,人藏在后面可以一丝不露,而盾牌的门面上雕刻有兽纹,兽口大开,露出四颗巨大的青红獠牙,兽口中|央有一道阀门。
此刻,所有阀门一同打开,从中飞出弯钩铁索,从三个方位刺向三人,速度更是迅如雷电。
三人同时亮出兵器,各自面对一方,将背后交给另外两人。
这种弯钩铁索,佟十方遭遇过两回,一次在客栈,一次在江面,虽然锁链粗细宽窄各有不同,但绝对是出于同一种设计。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了,有一伙儿人,从一开始就在锲而不舍的接近她追杀她。
面对无数弯钩铁索,青雁弯刀向前一探一勾,再翻刀旋转,将铁索全部缠在刀上。
“王八蛋!”
她目光中露出狂躁,“同样的把戏,你们不该玩三次!”
铁索试图向回收,她偏用双手镇刀,就是不放,双方僵持着。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逼出盾牌后面的人,却没想到下一刻就有火铳从每个兽口中探出。
这些火铳铁筒极长,且是双筒设计,怎么看都像是猎|枪。
见状,她眼疾手快猛然撤刀,任铁索高速的弹回兽口,正好撞在火铳上,火铳内的铅珠与弯钩相击,威力巨大,躲在盾牌后面的人受到波及,摔倒在地,盾牌也随之倒下一些。
但很快就有新的盾牌替补上位。
好家伙,没完没了了。
九郎与良知秋各自击退一波袭击,三人退至背靠背。
盾牌后面再次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他们准备卷土重来了。
佟十方紧握发烫的刀柄,知道不能继续耗下去。
“看样子只是个开始,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招,咱们别硬杠,走为上策。”
良知秋:“三条路都已经被封死,只怕外面还有埋伏,唯一能逃出去的只有天顶了。”
“那就从天顶走。”
九郎将脊枪收回袖底,“我们踏山壁上行,想办法抓住上面的绳索荡出石隙。”
“好!”
时不待人,兽口阀门再开,这次是向外射出急雨般的短箭。
三人同时行动,各自向一面山壁上奔去,飞檐走壁,刀剑相助,一路蹬走至高处,又转身纵身一跳,抓住了悬尸上的绳子。
良知秋不巧抓到一根极短的,绳子上又沾染着碎肉和血液,十分湿滑,他下滑片刻,最后只剩一点绳尾还攥在手心里,他不敢再动,只怕稍微不甚就要掉下去。
“良兄!”
佟十方看出他的不对劲,双手攥紧自己的绳子,将身子用力向他荡,“快抓住我的腿。”
下面的盾牌正向上扬起,兽口再开,探出更长的箭。
九郎纵身向前飞跃,抓住佟十方身侧的一根麻绳,缠在手心,又将她单手抱来,“我先送你上去!”
“不行!不能不管他!”
“你上去了,我自然救他。”
她稍一迟疑,他立刻又道:“你不走,我不救。”
不等她答应,他双腿在半空用力一折,身体高高荡起,单手将她托上天顶的石缝,佟十方双手扒住青石,奋力爬了上去。
良知秋那头并未坐以待毙,他正轻轻摇晃身体,试图去抓离自己最近的一根长绳,但这距离显然超出了他的臂长,他决心纵身一跃,赌一把,谁知身子只稍稍一动,手中的绳子就先行脱手,身子一沉掉了下去。
在这紧急关头,陨铁脊枪自半空追下,迅速由刚变柔,蛇一般灵巧的缠住他的手腕。
他惊魂未定,无限感激,“多谢九郎兄!”
“没时间煽情了,我把你甩上去,自行稳住。”
九郎如法炮制将他推送上天顶。
佟十方将良知秋拉上来后,立刻趴在石隙边向下张望。
为了帮良知秋,九郎现在的位置有些偏离,而她身在惨白的阳光下,关口里却很昏暗,看的并不清楚。
下面传出嗖嗖的急风声,箭已向上追来,她连忙将手臂深深的探入石隙里,“快!抓住我!”
九郎曲身用力一荡,脱手飞出,抓住了她的手,两只手立刻紧锁在一起。
他的另一只手刚摸到天顶上的青石,便听见刺耳的啾鸣声从下方追来,一只疾驰而来的箭即将射中石隙外佟十方的脸。
他毫不犹豫抬手去挡,箭头瞬间刺穿了掌心。
佟十方见他负伤,心中生怒,从怀中掏出珍藏已久的周娘子的金铃铛抛了下去,金铃铛飞速坠落,砸在下面的盾牌上,又几番弹跳,发出波长不同的魔音,在关口内不断叠加,愈演愈烈,下面的人闻声头疼欲裂,早已丢兵弃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九郎和佟十方也受了影响,一时头晕目眩,两耳作痛,但仍旧死死抓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