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风岭之后,苏铭和艾服没有立刻往泉州方向走。他们在山脚的镇上歇了一夜,次日清晨继续上路。但路的方向已经不是原本规划的那条了,苏铭把地图重新折了一遍,把泉州湾的轮廓线用指甲划了一道浅痕。
“就先去这些地方吧!”
沿途他留心沿途的茶摊和镇子,听当地人闲谈时的话语。
走了大约五六天,在途经一座小镇时,遇到了一伙盘踞在镇外破庙里的歹人。十来个人,时常趁夜劫掠过路客商,镇上的里正报过官,但官府的人来了一次没找到人就不了了之了。
“可恶啊!”
,苏铭虽然不是一个愤青,但是对劫掠为生的山匪什么,没有好感。
苏铭在镇上住了一夜,当晚去了那破庙一趟。次日早晨镇民发现庙里几个人被绑在柱子上,兵器堆在庙门口,人没死,但都断了胳膊或腿,接不回来了。
镇民们围在庙门口议论纷纷,有人说是过路的侠客干的,有人说是官府派了暗差。一个卖豆腐的老妇人拉住艾服的袖子问:你们是从外头来的,知不知道昨晚是谁动的手?
艾服看了一眼苏铭,苏铭在街对面的包子铺前低头付钱,像没听见一样。艾服抽回袖子含糊地应了一句不太清楚,快步跟上了苏铭。
那是无双公子这个名号的开始。后面几天在另一个镇子,又有一处山寨被端了。这一次有人从寨子的漏窗里看到了动手的人——很年轻,穿青衣,用一柄铁剑。
第二天镇上的酒肆里就有人说起这事,一个跑江湖的说书人把听来的消息润色了一下,加上了一袭青衣,面如冠玉,所过之处贼寇束手的描述。旁边有人问那人叫什么,说书人想了想,说:据说是无双公子
苏铭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他那时正在镇外的溪边洗剑,水很凉,他把铁剑浸在水里,看着水流把剑身上的尘泥冲走。艾服蹲在旁边刷靴子,刷了一会儿抬头说:少爷,今天镇上有个人说您是无双公子
苏铭把剑从水里提起来甩了甩,没接话。艾服低下头继续刷靴子了。
又走了几天,遇到第二伙人的时候苏铭已经能更快地判断对方的口音和走路的习惯。倭寇和本地山匪的站姿不同,本地人握刀习惯把刀柄靠前,倭寇出刀前肩膀会比正常人多往后收一点。
“哎,还是我大明无人啊!不然的话,哪里会这么多的倭寇出没啊!”
,苏铭感叹道。
他在几次交手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处理方式:本地人多数打昏或缴械,倭寇则下手更重,不会留下太多余地。
沿途他清理了三个寨子、两处窝点,加起来大约有两百多人。有些寨子里的本地山匪被他绑了交给当地官府,有些则在他离开之后自己散去了。那些被解救的妇人和被劫的客商对他道谢时,他大多只是点一下头,不多说,也不多停留。
但他经过的每一个地方,茶楼里、酒肆里、码头边,那个无双公子的名号都在以不同的说法被传着——有人说是来自洛阳的世家子弟,有人说是武当山的俗家弟子,也有人说是朝廷派下来的密探。说法不一,但指向的都是同一个轮廓:一个年轻的、穿青衣的、用重铁剑的人,由南向北一路清理着沿途的山匪和海上来的流寇。
苏铭对这些说法不置可否。他走在那些镇子的石板路上时,偶尔会听到自己的名号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听说了吗,无双公子到了隔壁镇昨晚那伙人就是被他收拾的才十六七岁,一个人端了一座寨子。苏铭低头走过那些话语的边缘,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艾服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偶尔听到特别夸张的说法时会回头看一眼说话的人,然后转回来继续走。
甚至有时候会问到,“少爷,他们都在传你啊!你现在可是无双公子啊!”
“无趣!”
,苏铭并不在意。
与此同时,苏铭抽空练的青牛功终于入门了。
这门功法入门不难,难的是持续地堆。他每天晚上在歇脚的住处做一套桩功和负重动作,配合从福州带出来的药油按摩筋骨。走了十几天之后,他的大腿和小臂的肌肉密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金玉诀已经把皮肉筋骨淬得比常人硬实,青牛功的桩功又在那些硬实的基础上堆了一层致密的力量。他走路时脚步比之前更沉,那种沉不是笨重,是重心更稳了。
“果然,重剑就需要大力气啊!现在就很不错啊!”
举剑的时候,铁剑在手里开始有了一种的感觉,比之前轻了一些——其实不是剑变轻了,是他的力气比以前大了。
艾服也能感觉到这种变化。有一次苏铭去溪边提水,拎着两只木桶从坡下走上来,步子稳当,水桶里的水面几乎没有晃动。艾服看着他把水倒进锅里,忍不住说了一句:少爷,您最近提水比以前稳多了。
苏铭把空桶放回墙角。青牛功初步入门了。再练一阵子应该能更好些。
艾服点了点头,转身去切菜了。他切菜的时候苏铭注意到他手腕的动作——比以前流畅了一些,以前他切胡萝卜时总是第一刀下去偏了再补第二刀,现在第一刀就能切出厚度均匀的片。苏铭没有说什么,但他第二天在镇上的铁匠铺买了一柄比艾服原来那把短刀稍重几两的新刀,放在艾服枕头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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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每到一座城镇,苏铭和艾服都会去当地的分局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