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说:“那幅梅花图被烧出了一个洞,缺口很大,而且周围的丝线已经碳化了,一碰就碎。我刚开始修复它的时候,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做不到。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修复它,不是为了证明我能做到,而是因为它值得被修复。”
她看着那位老先生,继续说:“就像我们修复任何一件作品一样。我们修复它,不是因为我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成功,而是因为我们不忍心看着它就这样坏掉、消失。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愿意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那位老先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全场响起了掌声。
讲座结束后,那位老先生走到台前,和星遥握了握手。他说:“我也是一个修复师,修了一辈子的古籍。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说:“坚持下去。这门手艺,值得。”
星遥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我会的。”
那天晚上,星遥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母亲略带睡意的声音:“喂?”
“妈,是我。”
星遥说,“今天的讲座很顺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嗯。”
只有一个字,但星遥从那个“嗯”
字中,听出了母亲所有的欣慰和骄傲。
“妈。”
“嗯?”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母亲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那就早点回来。”
星遥握着手机,笑了:“好。”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陌生的吊灯,心中涌起一种温暖而踏实的幸福感。她想起那位老先生说的话,想起台下那些专注的目光,想起林嘉禾在开幕式上对她竖起的拇指,想起母亲在电话那头的那一声“嗯”
。
她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窗外,台北的夜色深沉而繁华。而她心中的那盏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