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一粒的小籽紧密排列,形成一种凸起的质感。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粒“籽”
都经过仔细的定位和精确的力道控制,才落针。
花心不大,直径大约一厘米左右。但星遥绣了将近一个小时。当她绣完最后一粒“籽”
的时候,她放下针,低头看着那颗小小的、饱满的花心,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换了一根浅绯色的丝线,开始绣花瓣。
第一片花瓣,第二片花瓣,第三片花瓣——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信。那些曾经让她感到恐惧的空白,在她的针下一寸一寸地被填满。她不再去想“能不能绣好”
,而是专注于每一针、每一线,专注于让新生的梅花和周围的枝干自然衔接,融为一体。
那天下午,她绣完了那簇梅花中的第一朵。当她放下针的时候,夕阳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将那朵新生的梅花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它静静地绽放在焦洞的中心,和周围的梅花连成一片,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星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手指有些酸痛,眼睛也有些干涩,但她的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那种满足感,不是来自于完成了一件大事,而是来自于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做了一件自己曾经认为做不到的事情。
她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初冬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天际线还剩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像是一笔即将干涸的水彩。她站在桂花树下,望着那片正在消逝的暮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绣完了?”
顾安安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绣完了一朵。”
星遥说,“还有四朵。”
“明天继续。”
“嗯。”
那天晚上,星遥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浮现出那朵新生的梅花——它在焦洞的中心绽放,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为整幅作品注入了新的生命。
她翻了个身,看到沈砚还没有睡,正靠在床头看书。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沈砚。”
“嗯?”
他放下书,看着她。
“我今天绣完了那簇梅花的第一朵。”
“感觉怎么样?”
星遥想了想,然后说:“感觉像是——把一颗心放回了它该在的地方。”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明天,再把剩下的四颗心放回去。”
星遥笑了:“嗯。”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的梦中,有一簇梅花在焦洞的中心绽放,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是被星星照亮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