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二十分钟。”
顾安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星遥注意到,母亲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一个她极少见到的、接近于满意的表情。
“今天就到这里吧。”
顾安安说,“明天继续。”
星遥愣了一下:“就拆一根?”
“拆一根,够了。”
顾安安说,“修复古绣,不在于快,在于准。你今天拆的这一根,拆得很好。明天继续保持这个水准。”
她顿了顿,又说:“那幅残绣上需要拆的线,一共有四十七根。按你今天的进度,大约需要四十七天。”
星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她低头看着那幅残绣上密密麻麻的旧绣补线,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压力,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四十七天。她可以做到。
那天晚上,星遥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手指还在微微抖。那不是紧张的抖,而是一种过度专注后的生理反应。她举起双手,在灯光下端详着它们——这双手,画过无数幅画,握过无数支画笔,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一根线上花费二十分钟的时间。
沈砚躺在她旁边,侧过头,看着她举在灯光下的双手,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样?”
“拆了一根线。”
星遥说,“用了二十分钟。”
沈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听起来,进度不快。”
“是不快。”
星遥说,“但我妈说,我拆得很好。”
沈砚看着她,微微一笑:“那你应该高兴才对。”
星遥放下手,转过头,看着他:“我是挺高兴的。虽然只拆了一根线,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打赢了一场仗。一场很小的仗,但确实是赢了。”
沈砚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就好。”
星遥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幅残绣的模样——那些焦黑的边缘,那些残存的梅花,那些等待被拆除的旧修补线。她想起母亲说的那句话:“修复古绣,不在于快,在于准。”
四十七天。她可以做到。
一天一根线,不急不躁,稳稳当当。
就像母亲教她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