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他想见我。”
“你要去见他吗?”
星遥问。
顾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那张梅花枝干的局部照片,又看了一遍,目光在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色差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放下照片,说了一句让星遥意外的话:
“他要见,那就见吧。”
她顿了顿,又说:“有些账,是时候算一算了。”
当天晚上,星遥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两个人坐在他们小院子里的枇杷树下,星遥把从陈副总来访到收到赵秉文的信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沈砚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这个赵秉文,可信吗?”
他问。
“不知道。”
星遥说,“但我妈说,她认识他。四十年前,他是阿秀的未婚夫。”
“阿秀又是谁?”
“我妈师父的徒弟——算是我的师姑吧。”
星遥把阿秀偷走绣品、失踪、后来又把一幅花卉绣品寄回来的事情,简要地讲了一遍。沈砚听完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故事里,有很多漏洞。”
他说。
“什么漏洞?”
“第一,阿秀既然偷了绣品逃走,为什么一年后又把另一幅绣品寄回来?如果是良心现,为什么不直接把偷走的那幅寄回来,而是要寄一幅新的?”
星遥愣了一下。她之前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第二,”
沈砚继续说,“赵秉文既然是阿秀的未婚夫,当年阿秀偷走绣品的时候,他知不知情?如果他知情,那他在这件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如果他不知情,那他现在突然出现,仅仅是为了修复一幅绣品吗?”
星遥沉默了。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第三,”
沈砚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幅被火烧毁的绣品,为什么会出现在赵秉文的手中?如果阿秀当年寄回来的那幅被你母亲烧掉了,那赵秉文手中的这一幅,又是从哪里来的?”
夜风吹过,枇杷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星遥坐在树下,感到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她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的谜团——这个谜团牵扯到四十年前的恩怨,牵扯到两个女人之间的纠葛,牵扯到一幅被火烧毁的绣品背后的秘密。
而她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个谜团的答案,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