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想了想,然后说:“最想回绣心居,吃一碗你妈妈做的红烧肉,然后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看看那棵桂花树。”
他顿了顿,又说:“你呢?”
星遥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我想去画室,把我的画笔拿出来,好好地画一幅画。画什么都不重要,就是想画画。”
沈砚看着她,也笑了:“那我们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
他们继续沿着湖岸走着,在雪花中,在夜色中,在那些即将结束和即将开始的旅程之间。
离开洛桑的那天早晨,天气放晴了。阳光洒在莱芒湖上,泛着碎金般的光芒,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在澄澈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山顶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星遥站在旅馆的阳台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陪伴了他们三个月的风景,然后转身走进了房间。
“走吧。”
她说。
沈砚拎起行李箱,点了点头:“走吧。”
他们驾车从洛桑出,沿着莱芒湖畔的公路,向日内瓦机场驶去。车窗外的景色在飞后退——那些他们曾经漫步过的葡萄园,那些他们曾经坐过的湖边长椅,那些他们曾经驻足过的观景台,都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像是一部正在快进的电影。星遥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那些正在远去的风景,心中涌起一种淡淡的惆怅,但更多的是一种满足和平静。
在机场办理完登机手续后,他们在候机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停机坪上停着的一排排飞机,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远处的跑道上,一架飞机正在加滑行,然后昂起机头,冲向蓝天,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白色尾迹。
“要回家了。”
星遥说。
“嗯。”
沈砚应了一声,“回家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在日内瓦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在那些即将踏上各自旅程的人群中。
广播响起了登机通知。他们站起身来,排进登机的队伍中。星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的天空——瑞士冬日的天空,灰白色中透着一丝淡淡的蓝色,像是一幅尚未完成的水彩画。
然后她转过头,跟着沈砚,走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后,星遥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那片逐渐远去的土地。莱芒湖在阳光下泛着碧蓝色的光芒,像是一块镶嵌在群山之间的宝石。然后云层遮住了视线,一切都变成了白色。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十几个小时后,他们将抵达上海。然后再坐半个小时的高铁,回到苏州。
回到那个有桂花树和枇杷树的小院子,回到那条她走了无数次的青石板路,回到那些她爱的人身边。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