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遥抬起头,看着母亲。
“你外婆跟我说过,她小时候学绣花,绣的第一朵梅花,她师父看了之后说,你这不是梅花,是一团乱线。”
顾安安说,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外婆不服气,把那朵梅花拆了重新绣,绣了拆,拆了绣,反复了十几遍,才绣出一朵像样的梅花。”
她顿了顿,看着星遥,目光中带着一种温和的认真:“天赋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为了做好一件事,反复地去练习,反复地去失败,反复地从头再来。”
星遥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绣的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把它拆了,重新穿好丝线,重新落下了第一针。
这一针,比刚才稳了一些。
小雪那天,苏州下了一场薄薄的雪。雪不大,落在屋顶和地面上很快就化了,但落在树梢和草叶上的那一层薄薄的白色,还是给整座古镇披上了一层素净的银装。星遥站在绣心居的窗前,看着那些在雪花中若隐若现的屋顶和树梢,手中握着那枚绣针,继续绣那朵她已经练习了两周的梅花。
经过十几遍的拆了绣、绣了拆,她终于绣出了一朵像模像样的梅花。虽然和母亲的作品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至少,它看起来是一朵梅花了——有五片花瓣,有花蕊,有那种她想要表达的、含苞待放的姿态。
顾安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绣完最后一片花瓣,剪断丝线,然后拿起那朵梅花,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了。”
星遥抬起头,看着母亲:“可以了?”
“可以开始绣正式的礼物了。”
顾安安说,“你想绣什么,想好了吗?”
星遥想了想,然后说:“想好了。”
“绣什么?”
“一枝梅花,和一只蝴蝶。”
顾安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为什么是梅花和蝴蝶?”
“梅花是我外婆的象征,也是你和我之间的一种连接。”
星遥说,“蝴蝶是变化的象征——从茧到蝶,是一种蜕变。我想用这幅绣品,来表达我对沈砚的感情——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决定共度一生,也是一个蜕变的过程。”
顾安安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星遥的手背:“那就绣吧。”
窗外,雪花还在静静地飘落。星遥坐在绣架前,穿好丝线,深吸了一口气,在绷好的绸缎上,落下了第一针。
这一针,比以往的任何一针都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