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在喘。
“陈砺!”
“我在。”
那头的声哑得只剩个壳,“林砚,你别喊,我这儿……我这儿有个数你得记一下。”
“你在哪。”
“瓦上头。”
“你在瓦上头待了两天?”
“我下去过一趟。”
那头咳了两声,“我趴在楼道口听了四十分钟。林砚,你把纸拿出来。”
我把那支笔从腋底下抽出来。
“念。”
“一秒。”
那头说,“昨天早上是一秒。”
“记住了。”
“今天,”
那头停了一下,停得有点长,“今天是四秒。”
我这只手在账皮上头停住了。
“陈砺,你说反了。”
“我没说反。”
“它是在往短里走。一秒半,一秒。”
“对啊。”
那头的声开始抖,“昨天一秒。今天四秒。它往回跳了三秒,林砚。”
牌坊上头那两只脚不晃了。
我抬头。
老蒯坐在横梁上头,整个人往前头探着,一动不动。
“陈砺,你数了几遍。”
“十一遍。”
“十一遍都是四秒?”
“十一遍都是四秒。”
那头喘了一下,“林砚,我一开始高兴了半分钟。我以为它慢了。”
“后来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
那头说,“它不是慢了。它这一口喘得比前头深。它在攒。”
线上头那股沙沙走了七秒。
断了一空拍。
接上的时候,那头的声轻得贴在话筒上头。
“林砚,还有个事。”
“说。”
“我本子上头有一行字。”
“哪一行。”
“今天早上我记的。”
那头说,“我记的是,今天早上我什么都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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