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
“说。”
“不是你在花钱了。”
我抬头。
“那是什么。”
“是它在收保护费。”
牌坊底下那堆火烧到底了,剩一层红炭,风一过亮一下,暗一下。
我把那本账合上,夹在腋底下。
“老蒯,你把这句话说清楚。”
“说不清楚。”
“你说得清楚。”
“我说不清楚。”
他把那块石子扔了,扔得很远,落在土里头一声都没有,“小林,以前是这样的:你要东西,你签字,它扣。你不签,它不动。这是买卖。”
“现在呢。”
“现在你不签它也扣。”
老蒯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头的土,“你说这叫什么。”
“这叫抢。”
“抢好一点。”
他说,“抢是抢完就走。这个不走。它扣了你一样,它在你这儿留着个口子,下回还从这儿进。”
“老蒯。”
“嗯。”
“上一个也这样?”
他没答。
“老蒯,你说过上回那位也是从不肯删开始学抠的。”
“我说过我三百年脑子烂了。”
“你今天在塔上头拦我的时候脑子不烂。”
老蒯往横梁那边走了两步,抬手抓住柱子上头一个凹坑,一只脚往上头蹬。
蹬到一半停住了。
“小林。”
“说。”
“它开始收保护费,说明它急了。”
“急什么。”
“急着凑数。”
他上去了,坐在横梁上头,两只脚吊着晃。
“凑什么数。”
“我不知道。”
“老蒯——”
腰上头那个铁盒子响起来。
想得不对。
平常是响半下就停,等我摇回去。这一回它一直响,响得像卡住了。
我摘下来。
“陈砺。”
那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