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说得很快,“我数完你别喊我。”
“陈砺——”
咔。
线没断。是那头把话机拍在什么东西上头了。
然后是一声闷响,很短。
铁的东西砸铁的东西。
楼道里头炸出一片脏话,三个人的脏话叠在一块儿。
有玻璃碎。有人踩到那个纸箱子,箱子塌了。
那头再拿起话机的时候喘得像刚从水里头捞出来。
“电闸!”
那头吼,“我把总闸撬了!这楼里头黑得他妈——”
“往下走。”
我说。
“他们堵着楼梯!”
“陈砺,四层往上头有没有天窗。”
“有!我上礼拜通烟道上去过!”
“那你上。”
那头没答,那头在跑。皮鞋底在水泥上头刮出一串。
“陈砺,他们敢开灯吗。”
“不敢!这楼里头睡着五十六个人——”
那头喘得断了,“他们不敢惊动睡着的。他们管这个叫保胎。”
“那你就往黑里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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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那头一级一级往上撞。撞到第三下的时候有人抓住了他。
“放!”
那头吼完了,接着是撬棍砸在肉上头那种钝响。
一生。两声。
第二声下去,有人往下头滚了。
“陈砺!”
“我没事。”
那头喘着,“我抢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本子。”
那头咳了两下,“那个人怀里头掏出来的,我扯了半件褂子才拽下来。”
“你上到天窗了吗。”
“上了。我坐在瓦上头。”
“你把本子翻开。”
那头静了三秒。
有纸箱的声。翻得很慢。
“林砚。”
“说。”
“这上头画了张图。”
“画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