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说的是我。
那个声又上来一级。
“陈师傅,我们不杀您。”
那个声说,“我们只掐这根线。您把那铁盒子交出来,我们把您送到郊区一个院子,管吃管住,一天两包烟。您睡不着我们陪您聊。”
“聊到什么时候。”
“聊到这世界不掉东西为止。”
线上头静了三秒。
“林砚。”
那头忽然叫我。
“在。”
“他说的有道理。”
我这只脚在石板上头蹭了一下。
“陈砺。”
“他说得有道理你听见没有!”
那头压着嗓子吼,吼得像漏气,“你每回删完东西,是我给你念的!户口,墓地,照片,学历,都是我一样一样念给你听的!我不念,你不知道你丢了什么,你就不敢再下手!”
“对喽。”
“那我算什么!”
我把那支笔从腋底下抽出来。
“陈砺,你算我唯一一个能证明我还活着的人。”
那头一下不出声了。
皮鞋底磕水泥,又上来两级。
“陈师傅,别为难。”
“我问一句。”
那头说。
“您问。”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那个声笑了。
“名单上头有您。”
我这只手停住了。
“什么名单。”
“清醒者名单。”
那个声说,“陈师傅,全国还睁着眼的,一共三十七个。您排第九。”
线上头那股沙沙断了一空拍。
那头的声开始抖:“三十七个人的地址,你们从哪儿弄的。”
“这个不能说。”
“你说了我就跟你走。”
那个声停了半下。
“陈师傅,您是聪明人。”
那个声说,“您猜。”
那头咬牙的声都进了话筒。
“林砚。”
“听着。”
“我数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