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蕊,你这是拿八百人换。”
“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头喘得很急。
“哥,我扔了十三样,我扔到没东西扔。”
她说,“我现在只剩这一个法子。你要是嫌贵,你就删了我。”
我这只脚压在土上头。
那支笔在手里头翻过来,笔尖朝下。
“陈砺。”
那头喘得断了。
“我在!”
“你把那个碗口的豁按住。”
“按住了!”
“你按死了。”
“我按着呢!”
那头吼起来,“林砚,你要干什么!”
我把那本账摊开,压在小臂上头,笔尖抵住封皮那个米粒大的豁。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抬头。
“干什么。”
“我妹说要我删她。”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个黑坑往我这边翻。
翻了很久。
“林砚,你删不删。”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
那滴血在封皮上头没干。
“陆七。”
“说!”
“我删不了。”
“为什么。”
我把那支笔从那个豁上头挪开半寸。
“账上头没她这一栏。”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那台米黄色的壳,铃盖底下顶出一声。
不是我妹的。
是个男的,哑着,隔了很远,像从土底下顶出来。
“林砚。”
我这只脚压在土上头没动。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个黑坑往南头翻,翻得很慢。
“林砚。”
那一声抖得不成个字,“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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