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因为你抱不住。”
那头一下不出声了。
沙沙走了很久。
“林砚。”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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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抱。”
那头哑得不成个人声,“我一直抱着,我他妈手都没挪过。”
“我知道。”
“它凉了它自己凉的!”
“我知道。”
“那你说我抱不住!”
那头吼起来,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碎了,“林砚你把话说清楚!”
我把听筒按死在这个头上。
“陈砺,你记不住她。”
那头没声。
“你记不住她是谁。”
那头还是没声。
“陈砺,三百年前陆七抱着,是因为他心里头挂着一笔。他不记得名字,他记着他欠。”
“我也欠你冰可乐!”
“陈砺,你欠我。”
“那不算吗!”
“不算。”
“为什么!”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土路上头那两只鞋,尖朝南。
“陈砺,你得欠她。”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那头喘得断成一截一截的。
“林砚。”
“说。”
“我不认得你妹。”
“我知道。”
“我屋里头坐过一个姑娘。”
那头哑着,“我给她倒过水,我记着那个杯子,我记不着那个人。”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陈砺。”
“说。”
“那你就欠那个杯子的水。”
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那头笑了一声。那一声笑得比哭难听。
“行。”
那头哑着,“我欠一杯水。我他妈欠一杯水。”
“陈砺,你把碗端起来。”
瓷底磕在桌子上头的声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