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机子的铃盖底下静了三秒。
“三千六百四十。”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陈砺。”
那头喘得断了。
“我听着!”
“你手表上头几点。”
那头有布蹭的声,蹭了两下。
“四点十一分。”
“陈砺,你屋里头那个姑娘点两下,隔多久。”
那头喘了三下。
“林砚,我数着呢,隔三秒。”
“三秒。”
“三秒!”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陆七,三秒一步。”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个黑坑往我这边翻。
“十九步。”
“五十七秒。”
“林砚,她在给你数路!”
我笑了。
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陆七,她不是给我数路。”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
“那她数什么。”
“她在数她自己剩多少。”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林蕊。”
那台机子的铃盖底下静着。
静了很久。
“哥。”
“你点两下。”
“点了。”
“你点一下少一样。”
那头顿了半下。
“哥,你别问了。”
我把那本账合上,往腋底下夹住。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垂着。
“说!”
“她在盒子里头三百年,她拿什么撑的那一栏。”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肩膀往下头塌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