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本账又抽出来,摊在小臂上头。
第三项那一页。
落款那一栏,土色的毛边底下三笔凹痕。
一个横。
一个竖钩。
底下一个点。
“林蕊。”
那台机子的铃盖底下静着。
“哥。”
“这三笔是你的名字头一个字。”
“不是。”
那头很轻,“哥,那是个心字底。”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凑到纸跟前。
那道凹痕的底下确实还有半个弯,被蹭得只剩一点。
“蕊。”
“对。”
“你签了全名。”
“签了。”
“签完了你自己蹭了。”
那头顿了半下。
“蹭了。”
我把那支笔攥紧了。
“为什么。”
“哥,我签进去那会儿,我看见账上头往那一栏底下多了一行。”
“念。”
“落款已收。第三项结清。”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垂着,头往我这边扭。
“我听见了!”
“三百年前她签了,第三项结清了。”
“结清了!”
那件灰褂子吼起来,“林砚,结清了这个梦就该没了!我怎么还在这儿!”
“林蕊。”
“哥。”
“结清那一行底下,还有没有字。”
那头静了三秒。
“有。”
“念。”
“清后归零。”
我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