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很干净。
走了十秒。
“林砚。”
那头哑着,“茶几上头那支。”
“三年了。”
“三年了。”
那头说,“林砚,你那支笔就搁在茶几上头,我一天擦一遍,我没动过。”
“陈砺。”
“说!”
“你现在别拿。”
那头喘了一声。
“为什么!”
“陈砺,付项已受。”
我说,“它把塌陷收了。它现在缺一个签字的。谁签谁进第三项。”
那头一声都没有。
“陈砺,你签了你就下来。”
那头喘得很碎。
“下来是什么意思。”
“陆七。”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抱着账,头低下去。
“说!”
“账上头付老蒯那一张,落款空着。”
“空着!”
“它三百年没拿到。”
“没拿到!”
“陆七,你要是三百年前签了。”
那件灰褂子的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我就进盒子了。”
“对喽。”
我把那本账从他手里头抽过来,摊在小臂上头。
第三项。付:塌陷。往:路。落款:空。
“陈砺。”
“我在!”
“你签了你就是付项。”
“付项怎么了!”
“付项往哪儿你自己看。”
我说,“付那一栏是收,往那一栏是去处。这一项的去处写的是路。”
那头喘得断了。
“我往路上头去。”
“对喽。”
“林砚——”
“陈砺,你到这条路上头,你就跟我一块挂着。”
我说,“你不是清醒者了。你屋里头那个沙发上头躺着的一叠人,就没人守了。”
那头喘了三下。
那三下喘得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