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根线从土里头往上提。
提了半寸。
土松了。
“陆七,我接了三天。”
我说,“他听了三天。”
那件灰褂子抬起头。
“林砚,他听你什么。”
我把那根线放回土里头。
“听我说不删。”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北头那堆土往下陷了一层。
那个方口子往外张,张到能进两个人。
“陈砺。”
那头喘着。
“说。”
“账上头第八项底下那一栏。”
“说!”
“余:一。林砚。不付。”
那头一声都没有。
“不付项已记。”
我说,“转:第三项。”
那头喘得断了。
“林砚,不付它也给你转了。”
“对喽。”
“那你说不删有什么用!”
那头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碎了,“它照转!它不管你认不认!”
我把那本账合上。
“陈砺,它管。”
“它管什么!”
“它要落款。”
那头一下停了。
停得干干净净。
“它要我自己签。”
我说,“它三天没拿到。它把路收到二十步,它把我妹放框子里头招手,它把那碗面挪到土底下冒气。”
那头喘得很碎。
“它在讨签字。”
“对喽。”
那件灰褂子从土上头爬起来,抱着账,站到我旁边。
“林砚。”
“说。”
“它讨不到会怎么样。”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天上头那个倒挂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