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它是一碗面搁在三个地方。”
那件灰褂子的嘴张开又合上。
“天上头那个是空的。”
“空的!”
“土底下那个是满的。”
“满的!”
“他门口那个呢。”
那件灰褂子抬头看我,一个字都没有。
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
“陈砺。”
“干什么!”
“你往前走两步。”
那头喘得很碎。
“我不敢。”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陈砺。”
“林砚我告诉你我不敢!”
那头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碎了,“她背对着我!我一走过去她要是回头——”
“她回头怎么了。”
那头一下停了。
停得干干净净。
沙沙走了五秒。
“她要是不是她。”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
“陆七。”
“我在!”
“账上头第八项,落款是谁。”
“林蕊!”
“已确认没有。”
“已确认!”
“陆七,已确认那三个字是谁写的。”
那件灰褂子低头,把脸凑到纸上头。凑了很久。
“林砚。”
那一声抖得不成个字。
“说。”
“我没写。”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三年了,这本账上头每一笔都是我记的。”
那件灰褂子的声音撕开了,“已确认那三个字不是我这支笔写出来的!墨不一样!”
我把手指头往那三个字上头按。
墨是干的。
不是土色。
是黑的。
“陈砺。”
“说。”
“你家那支笔。”
那头喘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