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喘着,“它记的是照片上头的东西,还是你身子上头的东西。”
我把那本账从土上头捡起来,摊在小臂上头。
第八项。
付:林蕊。往:现实。落款:林蕊。已确认。余:一。林砚。不付。
不付项已记。转:第三项。落款:林蕊。
土色的墨干了。
“陈砺。”
“说。”
“它记的是我身子上头的。”
那头喘得很碎。
“怎么看出来的。”
“我妹的落款是往现实。”
我说,“照片上头没有现实。”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在线上头走,走得很干净。
“林砚。”
“哎。”
“那这本账在哪儿。”
我把手往那台米黄色的壳后头摸,摸到那根线。
线往土里头钻。
“土底下。”
“土底下是照片!”
“对喽。”
“那这本账也是照的?”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陈砺。”
“说!”
“照片上头那个碗,三年没凉。”
我说,“它是照的,它就该是空的。它不空。”
那头喘了一声。
“它满着。”
“它冒气。”
“那它不是照的。”
“对喽。”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抬起头,眼窝底下那两个坑往外翻。
“林砚。”
“说。”
“那底下那个不是照片。”
“对喽。”
“那是什么。”
我把那支笔攥紧了。
笔帽上头那个歪夹子扎进手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