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头那堆土上头,那个方口子边上齐着。不动了。
“它在等。”
“等什么!”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等我下去。”
那件灰褂子把我小臂抓得更紧。
“你要是下去,这台机子谁接。”
我这个头转向那台米黄色的壳。
铃盖底下静着。
底下那股轻声还在淌。
“陆七。”
“说!”
“三年前第一次响,是你接的。”
“我接的!”
“今天他要是再打。”
我说,“你接。”
那件灰褂子的手一下松了。
“林砚。”
“说。”
“我不是人。”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声音撕开了,“我是上一本账。我接了三年,我一句实话都没答上。他问林砚在不在,我说不在。我说了一千多回不在!”
我笑了一声。
那一笑,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陆七。”
“说!”
“今天他要是问。”
我说,“你答在。”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两只手把账搂住,头低下去。
一声都不出。
那头那个突然出声。
“林砚。”
“哎。”
“我开门了。”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天上头那个倒挂的客厅,门那一头,动了一下。
“陈砺。”
“我进来了。”
那头喘得很急,脚步声在听筒里头砸,“台灯亮着。遥控器在地上头。”
“茶几上头呢。”
那头停了。
停得干干净净。
“陈砺。”
“……那个碗在。”
“面呢。”
那头喘了一声,那一声破了。
“林砚,碗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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