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只手把听筒往这个头上按死。
“你说什么。”
“空的。”
那头喘得断了,“碗在茶几上头,筷子架在碗边上头,里头一根面都没有。”
“汤呢。”
“干的!”
那头吼起来,“林砚,碗底干的!三年了!我搁下的时候是满的!”
我把那支笔攥紧了。
“陆七。”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抬起头。
“我在!”
“账上头有没有一笔,是那碗面。”
那件灰褂子把账摊在膝盖上头,两只手在纸上头翻。
翻得纸在响。
“没有!”
“翻仔细。”
“我翻了三年我熟得跟自己名字一样!”
那件灰褂子吼得声音撕开了,“林砚,这本账上头没有一碗面!它不收吃的!”
我抬头。
天上头那个倒挂的客厅,沙发那一边,那个人还坐着。
“陈砺。”
“说。”
“沙发上头那个。”
那头静了两秒。
有脚步声。
走了三步,停了。
“你在沙发上头躺着。”
那头的声音低下去,“台灯照着,你脸朝里。”
“旁边那个位置。”
那头一声都没有。
“陈砺。”
“空的。”
我这只抓笔的手往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凳子上头是热的。”
“凳子是热的,沙发这个位置是凉的!”
那头喘得很碎,“林砚,我摸了,我手在上头压了三秒,凉的!”
“对喽。”
“你他妈的对喽什么!”
“陈砺,她不在你那头。”
我说,“她在我这头的天上头坐着。”
那头喘得断了。
“那我摸的是什么。”
“空位置。”
沙沙在线上头走,走得很干净。
“林砚。”
“哎。”
“那碗面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