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在。路那一头,那台机子跟前,就我们两个。
再往西,路断了。
断得很齐。像用刀切的。
“陆七。”
“说!”
“就剩北头了。”
那件灰褂子包着账,一个字都没有。
北头那堆土上头,那个平躺的框子里头,她还招着手。
那头那个突然出声。
“林砚。”
“哎。”
“我喘完了。”
那头的声音稳下来了,稳得反倒让我这只手攥紧了,“你听我说一句话。”
“说。”
“三年前那碗面,我端上去了。”
我抓着听筒,一个字都没接。
“我推门进去,你在沙发上头躺着,台灯亮着,遥控器在地上头。”
那头喘了一声,“你妹坐你旁边,喊你。她喊了一下午,喊到我进门。”
“陈砺。”
“你别打断我。”
那头说,“我把那碗面搁在茶几上头,我跟她说,让他睡吧,剪片子的人熬起来不是人。”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林砚。”
“哎。”
“那碗面我搁下就走了。”
那头的声音抖起来,“我要是那天把你摇醒——”
“陈砺。”
“你摇不醒。”
那头一下不出声了。
我把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北头那堆土上头,那个平躺的框子里头,我妹的手落下去了。
落到身侧。
她的嘴张了三下。
不是来。
第一下大,第二下往两边扯,第三下往上挑。
“陆七。”
“我看不懂!”
我这只抓笔的手,攥得笔帽那个歪夹子扎进手心里头。
“她说,面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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