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在。”
“然后呢。”
“他挂了。”
那件灰褂子抬头,“第二天他又打。他打了三年,林砚,他一天都没停过。”
那头那个在听筒里头喘。
喘得又短又急。
“陈砺。”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他说的。”
那头哑着,“沙沙里头有他的声,我听见了。”
我把听筒往这个头上贴紧。
“陈砺。”
“说。”
“三天前你打通的那一下。”
“说!”
“是我接的。”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在线上头走,走了很久。
“林砚。”
“哎。”
“我等这一下等了三年。”
我笑了一声。
我这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陈砺。”
“你别说话。”
那头喘得断了,“你让我喘口气,你等我一下。”
我抓着听筒,一个字都没接。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南头那一簇干草,风一走,没了。
南头空了。
那件灰褂子从土上头站起来,抱着账,往南头看。
“林砚。”
“说。”
“南头没了。”
“我看见了。”
“东头呢。”
我这个头转向东。
土埂子那一排,早上坐着十七个人。
现在那道埂子也没了。
“东头也没了。”
“西头!”
我转过去。
西头是那条土路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