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念完,我手里那只听筒里头一点声都没有。
“林蕊。”
那头不出声。
“林蕊!”
那股沙沙还在向上头走,走得干干净净。
我把听筒从这个头上挪开半寸,又贴回去。
“林蕊,你说话。”
那头喘了一下。
很轻。
“哥。”
“你在。”
“我在。”
我这只撑在土里的手从坑里头拔出来,土往下掉。
“陆七。”
“说!”
“你把本子举起来。”
那件灰褂子从土上头把本子捧起来,举到我眼前,撑开第一页。
第八项。
命名,林蕊。
底下空着。
“往那栏呢。”
“空的。”
“落款呢。”
“也空的。”
陆七说,“林砚,它就写了个名。”
我抓着听筒,一个字都没有。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哥?”
“哎。”
“你旁边那个人是谁。”
我这个头顿了半下。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说,“他喊你林砚,喊了两回。”
“你从哪儿听见的。”
那头静了三秒。
“底下。”
她说,“哥,他的声从底下上来。”
我这只手把听筒往下压了半寸。
三天前陈砺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候他站在土路上头,脚底下是平的。
“林蕊。”
“哎。”
“你摸自己的嘴。”
那头没动。
“摸啊。”
我听见那头有布蹭脸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