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笑笑得那个洞往里塌,塌得那截烫线在手里跳了三下。
“陈砺。”
“说。”
“你三年前推开我家门。”
“推开了。”
“我躺在沙发上头,手里捏着遥控器。”
“捏着。”
“那你摇过我吗。”
那头静了三秒。
“摇过。”
陈砺说,“我摇了半个钟头,我掐你人中,我拿凉水泼你脸。”
“我醒了吗。”
“没醒。”
“那你后来干什么去了。”
那头喘了一口。
“我给你打电话。”
“打了几年。”
“三年。”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陈砺。”
“说!”
“你往一个躺着的人手机上打了三个电话。”
那头没答我。
“你他妈图什么。”
那头忽然吼起来,吼得那声音在土路上头炸着飘。
“我图你哪天接!”
我笑了一声。
我这一笑笑得胸膛底下那层往下压的皮往外顶起来一个尖。
“我接了。”
“接了六回!”
“六回都不是我。”
我说,“陈砺,那六回是这本账在念。”
那头一口气抽进去。
“那这一回呢。”
我抓着那截烫线,往回收了整寸。
“这一回是我。”
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那个抬在半空的听筒往下落了半寸。
线上头那股沙沙出来了,出得很轻。
“陆七。”
“说!”
“你把本子摊在土上头。”
那件灰褂子蹲下去,两只手把本子往土里放,放平,翻到第七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