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忽然出声。
“林砚,你们那边说什么账?”
陈砺喘着问,“什么第三项,什么落款,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
“陈砺。”
“说。”
“你那三个人往第三项去了。”
那头静了三秒。
“第三项是什么。”
“无底。”
“无底是什么。”
“就是没底。”
我说,“陈砺,掉进去的不出来。”
那头喘得断了半拍。
“那我呢。”
“你退回来了。”
“谁退的。”
我把正本翻到第七页。那一笔上头那道横线还在,底下那行退回,墨挑着尾巴,还没干。
“三天前那个签预支的人。”
我说。
“林砚,你别跟我打这种谜!”
那头吼起来,吼得那截线在我手里跳,“三天你给我打了六个电话,你每回都说一半!你妹的声音没了你说是笔账,你爸的照片没了你说是笔账,今天我门被人砸了你也给我记一笔账!你他妈的是不是拿我当账本上头一行字?”
我笑了。
“对喽。”
那头一下没声了。
我等着。我这三天在这条土路上等过很多,等无权限,等一层黑爬到眼皮底下,这一回我等他喘完那口。
“林砚。”
那一声哑下来了。
“说。”
“你现在什么样。”
我抬着那只看不见的右手,抓着那截烫线,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我一个字都没接。
“林砚!”
“我没事。”
“你放屁!”
那头吼出来,“三天前你在十一层跟我讲话,你说你右手糊住了。今天你声音是从底下上来的,你不是在喉咙里说话!”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抬到能对着自己胸膛那个口子。
那层皮往下压了一半,压得那个尖鼓在外头。
“陈砺。”
“说。”
“你现在站得起来吗。”
“站得起来。”
“那你出门。”
那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