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写这行的手,跟三天前写付陈砺那只是一只。”
那件灰褂子把本子往下压了半寸。
“对。”
“它划了你的名,又给白夜落了一个。”
“对。”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在土路上立住了。
“我不知道。”
“你记了三年账,你不知道它为什么划你。”
“我不知道!”
陆七那一声吼出来,吼得纸角都抖了一下。
“林砚,我就知道我记的账不能瞎写,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我记,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划我!”
我笑了一声。
“那我告诉你。”
我说,“陆七,它划你,是因为你顶不住第三项那个位子。”
“为什么顶不住。”
“你那本子是抄的。”
“抄本对齐正本。”
“对。”
我说,“陆七,你抄本往正本去,那是从外往里走。它要的是反过来。”
“反过来是什么。”
“正本往抄本去。”
我说,“陆七,它要的是从里往外走的那个人。”
那件灰褂子在土路上晃了一下。
“白夜。”
“对喽。”
“林砚,白夜砌墙砌了三年。”
“砌了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
“他从外头往里砌。”
“对。”
“那他也是从外往里走。”
陆七说,“林砚,他跟我一样。”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砌的墙,有人在底下拆。”
我说,“陆七,白夜从外头一堵一堵往里砌,那个睡着的人在底下一堵一堵往里拆。三年了,白夜砌到洞底下,那个人也拆到洞底下。”
“他俩碰上了。”
“对喽。”
“那白夜现在——”
“他在洞底下。”
我说,“陆七,白夜三年从外往里走,走到底了,他就是从里往外走的那个人。”
土路上一点风都没有。
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在土里立了很久。
胸膛里那头忽然出声。
“林砚。”
“说。”
“他又冲我讲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