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
那句话从我胸膛底下顶上来,顶完就没了。
土路上一点声都没有。
胸膛里那头喘起来。
又短又急,喘得那层凉砖底下都跟着响。
“林砚。”
“说。”
“他让我回去。”
“你答了吗。”
“我没答。”
白夜说,“林砚,我不知道回哪儿去。”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垂下去。
“你三年一睁眼手底下有砖。”
“对。”
“你砌墙的时候,有人跟你讲过你为什么在这儿吗。”
那头静了三秒。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要砌。”
“我一睁眼就知道。”
白夜说,“林砚,我脑子里头就一件事,砌墙。”
“陆七一睁眼手里有本子,兜里有笔,脑子里有一条不能瞎写。”
我说,“白夜,你俩都不是自己长出来的。”
那头一个字都没有。
我等着。
“林砚。”
那一声出来的时候,抖得不成句。
“那我是从哪儿来的。”
我抬着那只看不见的右手,托着正本。
“报第四项。”
停了很长。
我数到第七秒。
【第四项:白夜。】
土路上那件灰褂子往前走了两步。
“林砚。”
“说。”
“它落名了。”
陆七说,“我这本子上头,第四项那行空位子,刚才还是待命名。”
“现在呢。”
“现在写着白夜两个字。”
那件灰褂子把本子撑开,举到我这个头的高度。
“墨是湿的。”
我一寸一寸看过去。
那一行土色的字还在。
第四项,命名,陆七。
上头那道横线也还在,细的,从头拖到尾。
底下多出一行。
第四项,命名,白夜。
墨是湿的,尾巴往上挑一点。
“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