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一下,你敲一下。”
我说,“你别抢拍子,你就跟着他。”
“林砚,我要是敲了——”
“你砌了三年墙,你从来没敲过。”
我说,“你现在敲。”
那头没答。
我等着。
一下。
不是那头的。这一下比之前那些沉,像手掌拍在砖上。
然后墙那头那一下没来。
空儿过了。
第二个空儿也过了。
“林砚。”
“说。”
“他停了。”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了。
“他在听。”
“听什么。”
“听砖这头有几个人。”
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忽然响了一声。
一生。
我盯着地上那个滚在机身跟前的听筒。它没动。
那个响是从我胸膛里出来的。
“白夜。”
“林砚,这儿有铃声。”
“在哪儿。”
“墙那头。”
那头喘得短了。
“林砚,墙那头有一台座机在响。”
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我一个字都没出。
“它响一声停三秒。”
白夜说,“老式的那种。”
“结了吗。”
“我没手接,我隔着墙。”
“他接。”
那头静了。
我听见了。墙那头,一个听筒从机身上抬起来的声。
然后墙那头有人开口。
隔着一堵没干的墙,隔着我这半截胸膛,那个声还是清清楚楚。
“林砚。”
我的声。
“你楼下那个张大妈,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她长什么样了。”
那是三天前,第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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