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撑了很久。
那句话我听过。三天前,废墟里头,我这个头还在肩膀上,两条腿都在,我第一次抬起手报余额。
那时候接电话的是我。
“白夜。”
“我在。”
“他念的是第一通。”
“我听见了。”
“一个字都不差。”
“林砚,他把陈砺那句话背下来了。”
我笑了一声。
“不是背。”
“那是什么。”
“他在念稿。”
我说,“白夜,那不是回想,那是照着念。他手上有本子。”
那头一口气抽进去。
墙那头继续在说。
“户籍系统里也查不到她。”
那个我的声说,“林砚,你刚才干了什么。”
停三秒。
“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她长什么样了。”
“他念第二遍了。”
白夜说。
“顺序对吗。”
“反了。”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垂下去。
“他念错了。”
“林砚,那两句他调了个头。”
“对。”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那通电话的人。”
我说,“他手上那本上头两句挨着,他分不清哪句在前。”
土路那头,陆七忽然出声。
“林砚。”
那件灰褂子还站着,右手在胸口张着。
“说。”
“我记账的时候也这样。”
我转过去。
“怎么样。”
“我填一笔,我不知道那笔是什么意思。”
陆七说,“我照着抄,我抄字不抄意思。张大妈那一栏,我填的时候她还拎着白菜。”
“你分不清前后。”
“我分不清。”
他说,“我那本子上头一千多笔,我要不看日子,我一笔都排不出先后。”
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我把那本正本在看不见的手里翻开。
第二页。付张桂芝。往第三项。
没有日子。
“陆七。”
“说。”
“正本没有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