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睡不着,你在这儿是个bug。”
“对。”
“谁跟你说你是bug的。”
土路上那台机子里头,那口气一下断了。
“缝里。”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
“缝那头是我。”
“……”
“你自己认的。”
那头没声。
我把那本正本翻开,翻回第十页。
三十七。
“白夜。”
“说。”
“正本第十页写三十七。”
“我听见了。”
“陆七数了两遍,他数出三十六。”
“林砚,你别往下讲了。”
“他数的是墙根底下蹲着抱头的人。”
我说,“他数不着一个站着砌墙的。”
土路那头那件灰褂子在土里抖了一下。
“林砚。”
陆七的声哑得像撕开的布,“我记账三年,我从来没记过他。”
“你也没记过你自己。”
那件灰褂子不动了。
“陆七。”
“……”
“你本子上一千多笔,有你自己那一笔吗。”
土路上一点声都没有。
那件灰褂子在土里跪着,两只手从土里拔出来,慢慢摸自己的胸口,摸那个空内兜,摸了三下。
“没有。”
他说。
“那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跪着。”
“你三年前在我屋门口站着。”
我说,“你闻见那个人身上一股烟味,你说我那间屋不许抽烟。”
“你自己说的。”
“那你为什么进得去。”
那件灰褂子在土里一寸一寸往下塌。
“我没进去。”
他说,“我在门口。”
“门开着?”
“开着。”
“谁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