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一声停三秒的老式节奏。
一生。
就一声。
停了。
我抬着那只看不见的右手,托着正本,冲着十六层那个巴掌大的窗户。
“白夜。”
没人答。
“陈砺。”
我把这两个字喊出来了。
三天六回,那头念的都是这个名字。我喊过六回自己的名字,我一回都没喊过这个。
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又响了一声。
一生。
那头有人喘气。
短,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睡不着的人的喘法。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撑住。
“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
那个声出来了。是白夜的声,可它从土路上那台机子里出来的,不是从十六层那个窗户里。
“你刚才在铁栏杆后头。”
“我刚才在。”
“现在呢。”
“我摸不到墙。”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那条水泥楼梯。
“白夜,你脚底下是什么。”
“土。”
土路上一点风都没有。
“你摸摸。”
“我摸了。”
他说,“干的,压得实,两边有沟。林砚,沟里头是干草。”
“你在这条路上。”
“我在这条路上。”
“我看不见你。”
那头静了两秒。
“我也看不见我。”
白夜说。
我笑了。
我这一笑笑得胸膛那个空口子往里塌,塌了两寸。
“你现在明白了。”
“林砚,我这三年——”
“你别数了。”
“我砌了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
“你砌了三年。”
我说,“你手底下有砖你就砌,你不知道为什么砌,你一睁眼就在那儿。”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