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你不知道。”
“我拦墙!”
白夜吼,“我拦它!它往里塌,我一堵一堵给它拦回去!我三年拦了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
“你拦的是它。”
我说。
“对!”
“砖是它给的。”
窗户上头那口气断了。
线上头那股沙沙一下静了,静得干净,像一整根线被人从中间捏住。
“白夜。”
“……”
“你那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墙,是给它砌的。”
那头一个字都没有。
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我把这一句在自己脑子里翻了两遍,翻得越顺,胸膛那个空口子越凉。
“它往里塌,你往外拦。”
我说,“你拦一堵,它就多一层皮。你砌了三年,它厚了三年。”
“林砚——”
“你不是bug。”
我说,“你是它的墙匠。”
那头传来一个声。
不是纸。
不是喘。
是那本黑皮本子从铁栏杆缝里被推出来的那一下,硬壳磕着铁,很轻。
然后是风。
我这个头在土路上抬着,那只右手举着,我看着那个黑点从十六层那个巴掌大的窗户底下掉下来。
一层,一层,一层。
它砸在土路上。
砸出一小片土。
书页散开,翻着,风一压就翻一页,翻得很快,快得像有人在里头一页一页找。
那台米黄色的机子在土路上响了一声。
一声就停。
我这只举着的右手,忽然空了。
卷线松了,从十六层那边一圈一圈往回落,落在土路上,盘成一堆。
听筒掉在本子上头。
“林砚。”
窗户上头那个声。
“我在。”
“我手空了。”
白夜说。
“我知道。”
“林砚,我这堵墙……”
那头没往下说。
我等着。
“它凉了。”
白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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