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那个人念的是归零者的账本。”
窗户上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不是在告诉我我丢了什么。”
我说,“他是在照着本子念给我听。念一笔,我心里塌一块。三天六回,把我念成了这个样子。”
“林砚。”
“说。”
“陆七是记账的。”
“对。”
“归零者的本子在归零者手上。”
“对。”
“那台座机在代理手上。”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那条土路的尽头。
那儿趴着一个人。灰褂子,脸朝下,背上一起一伏,起伏得很慢。
“陆七。”
我喊了一声。
那个壳没动。
“陆七!你他妈起来!”
那层黑压过我下巴,往上,绕到我腮帮子。
“林砚,你上来!”
白夜在窗户里喊,“你上楼梯,那墙是梦自己长的,它不敢往这儿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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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动。
“林砚!”
“白夜。”
“干什么!”
“我上去了它就拿走了。”
那层黑绕过我耳朵。它冷,它慢,它不着急,它绕的时候我能听见一点很细的声,像有人在拿手指头蹭一张干纸。
我胸膛里头那台机子又挪了半寸。
它往上。
它顶着我这半截胸膛的口子往上顶。
“白夜。”
“我在。”
“它要把机子从我喉咙里挤出来。”
窗户上头那半截拐棍掉在地上了。
“林砚,你付了它。”
我这个头在那层黑里头僵住。
“你说什么。”
“你自己付。”
白夜说,“你刚才自己讲的,你自己付,它就是你的账,账上有你的名,你能吵。它挤出来,它拿走,你连吵的资格都没有。”
“白夜,那根线断了我就——”
“那根线三天没通过!”
白夜吼,“林砚我说了六回,我一句都没听见那头!你抱着一根不通的线,你要让它把你这半截胸膛也拿走?”
我这个头在那层黑里头,一点都动不了。
它爬到我眼睛底下了。
我这三天付了两只手,两条腿,七成躯干,一堵墙,一条街,一个人,一个我妹。
我什么都认了。
“白夜。”
“说!”
“它想断这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