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收什么!”
我没答。
我看着那行字。
头部,全部。
我脑子里有一样东西非常清楚。这不是我付的最后一样。清单上还有东西,还有陈砺,还有那杯我总想着的冰可乐,还有很多我这会儿想不起来的。
可我这个头付出去之后,我就不能再看那个清单了。
我这个人,就整个从这场梦里看不见了。
“陆七。”
“说。”
“我最后问你一句。”
“问。”
“上一个,在电话亭里那个,他付掉自己的时候,全人类醒了没有。”
陆七沉默了。
“醒了。”
“醒了多久。”
“三天。”
我停住。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所有人又睡了。”
陆七说,“梦没散,它换了一个人。”
我在那儿站了整整十秒。
我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付完就完了。
不是付完就结束了。
这个梦要的不是我的头,也不是我的手。它要的是我一个一个付,付到我彻底空掉,然后它留下我,把我撕成两半,一半扔上头拿着搪瓷缸,一半锁在电话亭里等下一个人接电话。
它在攒我。
跟陆七攒账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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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七。”
“说。”
“你们清醒派算错了一件最大的事。”
“哪一件。”
“你们以为我在付账。”
我说,“我不是在付账。”
“那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那片黑。
那条被删掉的路,四百一十六米,就在那底下,形状还在,只是不算数了。
“我在还债。”
我说,“上一个删掉这条路,他没告诉这四百多个人他删了什么,他自己躲进电话亭里锁上门。这条路是他欠的,我替他还。”
陆七的呼吸变了。
“你不能替他还。”
“我能。”
“林砚!这不是你的账!”
“可这条路上有四百一十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