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行字。
头部,全部。
四百多个人还在我后头挤着,有人喊我大师,有人哭,有人在骂陆七。方雪站得最近,两只手还在空气里抓,抓不到东西。
他们看不见那行字。
只有我看得见。
“林砚。”
陆七的身影在我旁边。
我没转头。
“你看见了。”
他说。
“看见什么。”
“你看见代价了。”
陆七说,“你现在这个姿势,站着不动,说明你看见了一个你付不起的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记了三年账。”
他说,“上一个也有过这么一下。他站着不动,站了很久,然后他就下去了。”
我盯着那片黑。
四百一十六米。
四百一十六个人。
这个数它就摆在那儿,摆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提前很久就把这一格填好了,等我走到这儿来对。
“陆七。”
“说。”
“你们算的那个零。”
“嗯。”
“是不是就是我这个头。”
陆七没答。
我听见他把本子塞回怀里的声音,纸角刮着衣服布。
“林砚。”
他说,“我现在说一句真话,你听不听。”
“听。”
“我们不想让你死。”
我笑了一声。
“你们赶了四百多个人下来。”
“对。”
陆七说,“我们想让你不救。”
我这一下真的转过头了。
我只剩一个头,我不知道我转过去他看不看得见,可我转了。
“说清楚。”
“归零者算过一件事。”
陆七说,“这个梦要干净地结束,得有一个人把自己全付进去。可它还算过第二件事。”
“哪一件。”
“付进去的那个人,如果一直在救人,他会付得太快。”
陆七说,“太快就不是结束,是塌。塌了七十九亿人一起烂在里头。”
我看着他。
“所以你们要我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