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束光底下站了很久。
“这回换我下去。”
我把这句话在嘴里说了两遍。
“换。”
我说,“他跟谁换。”
“我不知道。”
老蒯说,“他说完就没了。”
“没了是怎么没的。”
“天上那种地方出来一个人。”
老蒯抬起下巴,“穿白的。”
我回头。
上头那条街的天上,白夜还站着。
隔着一层壳我看不见他,可我知道他在。
“老蒯,你告诉我一件事。”
“说。”
“三百年前那个穿白的,跟现在这个,是一个人吗。”
老蒯摇头。
“不是一个。”
他说,“那会儿那个是女的,五十来岁,穿的也是白的,一样的乌青,一样眼睛底下压着两坨。”
“她跟他说了什么。”
“她跟他说了三个数。”
“哪三个数。”
老蒯的手在缸沿上抠。
“我只记得最后一个。”
他说,“零。”
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归零。”
“什么?”
“没什么。”
我往南走。
这条埋着的街还在通,一根一根灭的路灯往南排。
赵虎从缝里又滑下来了,落地就跑上来。
“大师,上头那些人问怎么办。”
“让他们下来。”
“下这儿?”
“下这儿。”
我说,“上头那一层,白夜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能砌墙他能开门。这一层他没来过。”
“您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