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听筒换到另一只耳朵。
“陈砺,我跟你说个事。”
“说。”
“清单上那条街扣掉之后,面馆老板跟着一起没了。”
“我知道,我在那店里吃过饭。”
“那你想没想过一件事。”
我说,“他不在清单上,他是跟着街走的。清单上写的是那条街。”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清单只写它拿走的那一样。”
我把那张照片从兜里抽出来,贴在玻璃上,“它拿走一条街,顺手带走三百户。它要是拿走一样更大的东西呢?”
那边有很长时间没动静。
“林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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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别删。”
“我还没删。”
“你听我说完!”
他忽然喊起来,喊得听筒里发爆音,“你听着,你现在这个买卖不对,你不知道你在赔什么,你不知道价钱,你就在那儿开牌,你是个赌鬼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还——”
“陈砺,那边有一百零七个孩子。”
那头彻底停了。
我听见他把手掌在脸上抹了一把,那声音很干。
“最小的四岁。”
我说。
“你信他的话?”
“不信。”
“那你还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得去看一眼。”
我说,“我不删。我先跑过去看一眼,是四百一十六个还是一个都没有,我得自己看。”
“那墙他不是复制的吗,你跑不出去!”
“我不走他给我开的门。”
“那你走哪儿?”
我把听筒夹在肩膀上,回头看那一片一模一样的白格子。
那些格子里,每一格中间都开着一个门宽的口。
一模一样。
我在软件里干过这活儿。一个实例出错了,你不能从门里走出去,你得从没被复制到的那部分穿出去。
复制体只复制被框住的东西。
框外头那一块,永远是原来的。
“陈砺。”
“干什么。”
“他复制了一万一千二百四十次墙。”
我说,“他复制不了那条街的接缝。”
“什么接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