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怎么样。”
“他还在删。”
“他还删?”
“他删得更快了。”
老蒯把茶缸夹回腰上,“他没什么可惦记的了,你懂吗,人一旦没了要护着的东西,删起来就特别痛快。”
我沉了半秒。
“老蒯。”
“说。”
“你刚才那话,不是在劝我。”
“我劝你干什么。”
“你是在给我看后面那条路。”
老蒯咧了一下嘴。他牙不齐,缺了两颗。
“我住了三百年,我不劝人。”
他说,“我就是个看的。”
我转过身,走回那堵墙前头。
天上那个白点还在。
我抬起手,冲它挥了两下。
它没动。
“他能看见你?”
赵虎小声问。
“能。”
“那您跟他挥手干什么?”
“告诉他我不上钩。”
我把手放下来,冲那堵墙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我蹲下去。
“赵虎。”
“在!”
“你手底下有几个能干活的。”
“十几个吧,壮的有八个。”
“找家伙。”
我指着地上那箱挂面旁边,面馆门口摆着两张塑料桌,桌腿是铁的,“把桌子腿卸下来,铁的能撬。”
赵虎一愣。
“撬什么?”
“撬墙。”
“……手撬?”
“砖是砌的,灰浆是湿的。”
我用指头在砖缝里抠了一下,抠出一小块软的白灰,“他砌得太急,这缝还没干透。人手砌的东西人手能拆。”
赵虎的脸上像是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大师,您意思是……咱们自己拆?”
“他花了不知道多久砌这一万堵墙。”
我站起来,“我们只要拆开一条缝,宽到能过人。”
“那得拆多久!”
“比我删一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