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听筒往肩膀上一夹,脸贴在电话亭玻璃上往天上看。
“陈砺,你现在抬头。”
“什么?”
“抬头,看天。”
“我在屋里。”
“出去。”
那边有拖椅子的声音,有门响,有脚步。
“看到什么了。”
我说。
“天。”
“就天?”
“阴的。”
陈砺说,“没太阳,也不像要下雨,就是灰的,我今天出去六个小时,一直是这么灰的。”
“没有别的?”
“没有。”
我盯着那个白点。
它在那片空里走,走得很稳。
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我居然能看清那是个人形。
穿白的。
“你说你在天上看见东西了?”
陈砺问。
“这边天上有一座城。”
我说,“是我家那片,倒挂着的。它在往里塌,塌掉的地方是一片空。刚才那片空里出来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人。”
“人?”
“穿白衣服,往我这边走。”
“多远。”
“我说不好,天上的东西没参照物。”
我看着那个白点。
它走到那片空的边缘,停住了。
然后它蹲下来,用手在那片空上摸了两下。
我做过这个动作。
我在检查一个渲染出错的区域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把摄像机拉近,伸手,摸一下边界,看这块是没算出来,还是根本没有。
那不是随便一个人。
那个人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林砚?”
“在。”
“你还在?”
“陈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