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你等他?”
“嗯。”
“他要来,会来的。”
沈霁梧没答。他盯着屏幕,光映在他眼里,像两粒小星。他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护士低头,看见他脚边的拖鞋。右脚那只,鞋底沾了一点泥,灰黄色的,干了,裂成几块。她记得,昨天他穿的是白袜子,今天换成了灰的。袜子左边,有个小洞,是针线补的,线头没剪。
她没问。
她转身去拿药,药瓶在柜子上,标签贴歪了,字被水洇了一角,看不清“剂量”
两个字。她没换,因为没人用得着。
她回来时,沈霁梧闭着眼。
“你睡会儿?”
她问。
“不睡。”
“你昨晚也没睡。”
“我知道。”
她没再劝。她知道劝没用。他从不听劝。他听的是树。
树影还在亮。光柱没消,反而更稳了。像一根柱子,撑着天花板,撑着这间病房,撑着外面整个世界。
护士走到窗边,又拉开一点窗帘。外面风大了,吹得路灯晃。她看见楼下,一个穿黑外套的人,正站在树下,抬头看。
是陆知遥。
他没抬头看窗,也没看手机。他只是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外套左袖口,有一截灰白绒毛,挂在拉链齿上,没剪。
他脚边,放着一个铁盒。旧的,锈了,盒盖没盖严,露出一角纸边。
护士没出声。她退回床边,轻轻把药瓶放回原位。
沈霁梧睁开眼,看着屏幕。
光点,还在动。
他轻声说:“他来了。”
护士没应。她只是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半寸,水痕没动。
窗外,风刮过树梢,叶子没动,但光,颤了一下。
陆知遥站着,没动。
树影之下,你我同名。
他没说话。
护士关了灯,只留屏幕的光。
病房里,只剩呼吸声,和树影的微光。
床头柜上,那杯水,没动。
水痕,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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